放牧心情

        小时候最害怕暑假里每个星期二下午，所有的电视台和广播台都休息，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    从1点钟到5点钟，除了隔几十分钟响一次的冰箱压缩机，没有任何声音，所以我只能寄希望于午睡来kill the time：把席子铺到硬梆梆的地板上，一个人静静地躺着，仰望头顶雪白的天花板。

        不知道是不是睡姿有问题，通常我是睡不着的，然后开始胡思乱想。思绪飘啊飘，飘出了宇宙。

        经常会想象临死前的状况，还有死后一尘不变的世界，心就抽搐起来，一种心慌的感觉搅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异常难受。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这样硬梆梆躺着的样子，真是种不好的预兆，猛地跳起来，跑开去，却还是逃不过那种心慌慌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 所以，我是真的真的很害怕暑假周二的下午。好不容易熬到开学，如同大赦般的开心。

        长大了，忙碌些了，电视、广播也开始不休星期二的半天假期了，而且电脑和网络是可以24小时不休息的，心慌慌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，至少不可能每周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 可每当长假前，尤其是不知道要做什么的长假前，那种心慌慌的感觉又会偷偷潜入。

        今天戴着耳机在校园里瞎逛，耳边响着的是最近迷恋的一些天籁女声。我看着来来往往的大小车辆以及陌生脸孔，突然“顿悟”要是被撞一下以后，死后灵魂是不是也会这样在校园里瞎逛。这大胆的念头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，然后就又是那种躲不掉的心慌慌。

        我知道我是太闲了，每当我试图kill the time的时候，被kill的总是我自己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中午老爸打电话来，告诉我2号他们要去喝喜酒，老妈插队时的一个朋友要嫁女儿了。然后3号四姨也要去喝喜酒，她的远方亲戚、我的小学同学陈迪要当新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哎呀呀，果然是到适婚年龄了呀，怎么发小们都开始忙着结婚生子了呢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然后顺势就问老爸，我不结婚行不行的啊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老爸想了很久，说：“不行……吧。不过也没叫你现在就结婚，慢慢找吧，要是到了五六十岁还是找不到，就不勉强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唉，我老爸也太实诚了。不过既然你们的底线是五六十，那我就更不用着急啦，哦哈哈哈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去嘉四自习，教室很空很安静，正专心看书呢，后排有人拉开窗户，把脑袋伸出去开始狂打电话：“中午谁给我打电话……我是上海的陈小姐……你们谁打我电话都不知道的吗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 这位陈小姐大概以为只要把脑袋伸到窗外，就不会骚扰到别人了。殊不知迎面而来的习习凉风，正好使教室每个角落都响彻她的声音，让人烦不胜烦。

        就这个匿名电话问题，她罗嗦了好几分钟，终于挂掉电话了，世界一片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她又开始了：“*总啊，房子的贷款能不能批复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 忍无可忍之下，我上前轻拍她的肩膀：“同学同学，你能不能出去打电话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一回头，吓了我一跳，这哪里是同学啊，完全是个阿嫲。她倒是不紧不慢地，把头转回去，继续管自己打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惊魂未定如我者，只好尴尬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，一边忍受她的喋喋不休，一边感叹厦大真是越来越社会化了，连阿嫲都喜欢来自习教室打电话了呢。

        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，每天一到傍晚就狂想吃鸡蛋汉堡，拼命告诫自己吃完晚饭后别吃这么垃圾的东西了，就那么忍了好几天，很辛苦。

        今天经过公寓门口那片小吃摊的时候，想，算了，吃一个吧，反正又不会每天吃。走过去看了下，4家凉皮，2家肉夹馍，2家糯米团，1家臭豆腐，1家山东煎饼都在，只有做鸡蛋汉堡的那家没了，失望。

        再往前走，发现奶茶店隔壁卖关东煮的开始兼卖鸡蛋汉堡了。上前一问，刚刚出炉的一锅都卖掉了，要买的话还要等一会儿。想了想，要等一阵子，还是算了，于是没买，回宿舍了。

        上楼，开电脑，馋虫又犯了。想起今天忘记买卫生纸了，终于找到了一个下楼的借口，自己都在嘲笑自己，好吧，顺便买一个鸡蛋汉堡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 还是那家奶茶店隔壁，空无一人，只有隔壁的伙计在啃一个鸡蛋汉堡，叫那伙计把老板娘喊来也给我做一个。老板娘来说米浆不太够了，问我要买几个。一个？一个还是可以做的。哦，这下我放心了。

        看着老板娘用不太纯熟的技术翻动着唯一的那一个鸡蛋汉堡，说实话，这惨不忍睹的鸡蛋汉堡已经不太能勾起我的食欲了，不过既然惦记了那么多天，又专程把老板娘喊过来做的，应该买下来吃掉它。

         就要出锅的时候，老板娘的手机响了，这让技术不纯熟的她更显慌乱了。她拿起胡椒粉瓶子，轻轻往鸡蛋汉堡上洒去，“啪”一下，盖子掉了，整瓶的胡椒粉洒在了我的鸡蛋汉堡上，我们俩顿时都傻眼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悻悻地离开这家小店，默默地到旁边的小摊买了杯咸的豆腐脑聊以自慰：既然天意如此，我还是吃些健康点的零食好了。 

    去看Lily的Qzone，那个花哨呀，俨然一个十几岁小女孩的空间。不过除了在里面大晒她和她们家小唐的幸福外，倒也记得一本正经地写自己带的班级，用很老师的口吻赞许着她的学生，让我心生一丝敬意——主要是这种我熟悉的老师口吻与我记忆里的懒Lily实在太不搭了

    然后看她的博客留言，不仅火爆，而且青春，很多90后带着脑残体、火星文就来了，于是终于理解了她怎么能把Qzone打扮得那么花哨，整天沉浸在90后的圈子里，Lily永葆青春了啊。开始羡慕她的工作了，等到我们七老八十的时候，她是不是还能跟个十几岁小姑娘一样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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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今天回宿舍的路上，在隧道里碰到3个小学低年级的小女孩，走路走一半，突然开始在隧道里跳起牛皮筋来了。

    多少年没见的游戏了啊，驻足看了会，记忆深处的“小剪刀”“马兰花”等跳法就跑出来了，还有跨跨儿、游戏棒、平的毽子，小学毕业以后好像都没玩过了。现在也只记得规则，具体玩的诀窍，已经不大会玩了。

    脑子里还突然浮现出一首杭州话的童谣，这是我唯一记得清楚的童谣了，结尾那一句无厘头的伤感，正如现在我面对逝去童年时的那份心情：

一只鸡

二会飞

三个铜板买来的

四川带来的

五颜六色的

骆（六）驼背来的

七高八低的

爸（八）爸买来的

酒（九）里浸过的

实（十）在没有的